芳汀过雨

冬日的海宁盐官城。

潮水一逝而过。

足音响在空旷的堤岸，

有失意人面江背索。

老人与树迎面走来，

上下青蓝，浑身修洁，

可惜，一个疯子。

絮絮叨叨，气愤得没有尽头。

我们从这头，

走到那头。

又从那头，

走到这头。

数了阳光两面，

塔两座、话语三行，

失意人还在思索。

潮水都发誓不再回来，

堤岸都一样牢不可破，

我知道，你那里也是。

那走吧，我们。

12月11日。

喜欢秋天胜过其它时候。树叶值得观赏，阳光更叫人喜爱。黯淡的暮色，与透过密林的阳光，有着一样的气氛。爱那秋阳，也不防在那种气氛里，小小感怀，回肠荡气一番。爱看路人，尤其是背影，松松垮跨地走进视野里，一些不在意地走出去。都是风景。爱看秋林。不期然见着一些，路过的梧桐道，有时雨后，落叶贴着地面一层又一层，来不及扫，和树上的黄叶连成立体的一片，又有风，就像是一个孤单的甬道，人在里面莫名地就觉着些冷，又觉得它美得无情。旧家旁边的银杏，总要经过，阳光晒着那树枝，闪闪地耀目，地面厚厚的一层，给晒得松透，踩着碰着，嚓嚓响，软绵绵，趁没人看见，来回多踢几回，象回到小时候。见着后，总记着，希望能再见。也喜欢看湖山一带，那些挤挤挨挨的绿色都消停了，山就沉静下来，湖水也显得更柔和耐看。舟子走在水上，也不由自由地慢行。夜行的、哗众买舟的且都少下去。深秋隆冬季，还去划船，大概是真要那么点情趣，和同学聚会、生客游湖、小孩子坐船那种“例行动作”不是同一回事。看湖面行舟，则爱它这时的缓与静。有时，只当是船都歇在水上了，只有梢公还在用力摇橹的剪影，把那些静默的人和那只静止的船，带动起来，划出你无限的遐想。

北山路到杨公堤一带，尽栽法国梧桐。法国梧桐又叫悬铃木，和这名字有关的花与球，我总未曾注意过，它在春夏，几乎是被我忘记了的。入秋后，渐渐泛黄而至斑斓与金黄的梧叶，才叫我从对它的忽视中醒过神来，“刮目相看”。北山路上的梧叶黄得早，和西湖中的残荷交相辉映。每到这时，我宁愿错过苏堤与白堤，只取此一道，只为梧桐，许多人也是如此。杨公堤背阴，梧叶最佳观赏期还在后面——几乎是到隆冬，从南山路那一边过来，下了隐秀

走过长长的山路，终于看到了那块路牌，刚上来的三个人，认了认，欢呼起来：三尊大佛，到了到了！可是，佛呢？举目望去，和一路走来的的风景，没有什么不同啊。三个路口，上上下下找了一遍，佛像仍是没有。回到路牌前，其中一个女生忽然叫起来：诺，这不有一尊吗？另两个人急忙眼光四顾，转了一圈，忽然明白过来，都笑了。那个胖胖的男生，笑骂回去：怎么是一尊呢，你那不还有一尊？可惜芳汀不够胖，不然，三尊大佛就现成的了。

笑归笑，还是得去找。三人不甘心，又上下找了一遍，佛还是没踪影。苏白说，这太诡异了，难道都毁损了，只剩下个路名？这回我可是有备而来，告诉他们：肯定有，是没找到，刚刚看过人家拍的凤凰山照片哪。那就接着找。

再走到前头，又有路牌，指向栖云寺。却又以为走过头了，转过头去找，却仍是找不见佛，只有一座凤凰亭。而且，栖云寺似乎从人们记忆中消失了，一路问询，一连几个行山的人，皆似闻所未闻，一脸茫然。幸亏再多问了一回，亭中闲坐的老人认得，告诉我们，就在去栖云寺的那条路上。返回却又返不到刚才的路，一走差点走到玉皇山脚下了。

苏白没受过这打击——从来都象活地图似的，怎么这回连连走错。更是因为他男子气十足，怜香惜玉起来，叫我们呆在原地不动，他去探路。探了很久才回来，久得，小麦同学都已经举着笨重的单反，自拍无数。我以为这下苏白一定找着了，一个人看个够再回来找我们。结果不是，苏白回来，只说是知道路了。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：那边山下很静，刚才一个人走，感觉很好。

再走下去，路线就对了。

首先见着“三尊大佛”。两尊剩下崖壁厚薄不均的一层，一尊连那一层也

我至今不知大明山与明妃，或者朱元璋的“大明”，有何牵连。 除非专门为了探幽访古，任一地方的游历，于我，都差似机缘。稀里糊涂的机缘。行前，我对它不做探究，去后，也少做补充认识的功夫。在记忆里留下什么印象，便是它们与我的缘法。

杭城柴油紧张，据说，好几个冬天都是如此。才来一年的司机师傅没有经验，前一天晚上没有做好准备工作，一早带着我们满城加油，折腾近三个小时，找到一家据说有油的加油站。看着长龙一样等着加油的车队，团员们闹着要解散。旅行社派出另一辆车。到大明山脚下的时候，已是中午。好在它离杭城也近，原来就在临安。

雾随我们一起入山。

空气湿漉漉的，景物像是上了一层蒙板。到底是秋天，树木简净。远处隐有浓密森林没于流蔼，山脚下，瘦身后的树木，疏朗而润泽。视野仍旧给远远地推开了去，行程中的不快、以及由那不快而低落的兴致，也随之推远。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，我生在此山中，清晨出来踏秋。

雾色随身，不辨时日，分不清南北。山川入目，随着脚步变换着景物，更有不加思索的惊喜相馈。全是无法预料，不得一览无余的自然谜宫。我乐意落在众人身后，左拾一片木叶凋零的森林，右撷一段伴着五彩落叶的山泉；或从云中辨别山雀的啼鸣，在雾色里，分出那一棵黄芦后面的红枫。在雾色初到时，摄下它把不知名乔木金黄的落叶，柔和地溶进一树古松的画面。

拐过那棵古松，眼前似乎亮了。回头看，对面似乎有一座山。感觉有什么奇妙的事情正在发生。随行者在高处招唤我快赶上，我不闻不动，也许在心里招唤对面那座山。但我回头想想，其实没有，只是很安心地停下来，面对那一面迷雾。

山是江郎山。城是廿八都古城。道是仙霞古道

城：

古道：

想起那一天。经过水帘洞，走出主瀑布，身上的水滴还未干，那位主管游乐的永不疲倦的山林女神，就准备离开了。几分钟前还一脸兴奋的小鹤，开始无精打采起来，拖着脚走路，不时看看我。相机和背包变得更加沉重，我不能让他说出那句话：走不动了。马上召唤另一位游戏女神前来。

“我要闭着眼走路，你能扶我吗？”

“好啊！”一个高分贝的回答，积极信号！

在高高低低的山路上，我半闭着眼，走得像个瞎子，一只手搭着前面的小肩膀。小鹤在旁边，一声高一声低地，说“树”、“台阶”“小心”，绝对是个热心的向导。

那是小鹤最喜欢的游戏之一。在最不愿意走路的时候，都能让他身体里那台偶尔也会失灵的永动机，重启、加速。

而我，其实，只是想在离开贵州之前，再听一会儿那些流水的声音。

那些声音，响彻贵州的山林。

听以前去过的团友的描述，这些声音，较几年前，已然小了许多，可在我这个初次入黔的人听来，已是无时不在，无处不在，有时轰隆而至，不啻于瓦釜雷鸣。

而那声音的丰富，匪齐匪一，万律千声，不入成章，而自成奇妙。章法是人类的精华范典，而那流水的艺术，只是山林的万语千言，辨识山形地势，冲决壅翳蔽塞，与草木作戏，与山谷唱和，随性而又宿命，自在而又自为，成就出奇篇大赋。无论是涓涓静水，潺潺涧溪，滔滔莽流，还是轻雷隐隐的飞瀑，其声，无所谓大，无所谓小，无所谓媸，无所谓妍，只是天簌。

传说中的琴师伯牙，学琴三年不得，师父连成遣之孤岛，日夜听闻海浪鸥鸣，豁然有悟，而做高山流水之曲。

古琴曲中《流水》，其实起

去了岜沙：

最后一个持枪部落，以枪声迎接客人。为了看这场演出，我们在暴雨的山路上，寻觅了很久。终于找到，却不能演出，最后在准备返回时，雨止，加上一个旅游团的到来，终于好戏开锣.

临演出前，，岜沙姑娘位围着其中的一个，看她织出的围巾，原来这个就是要在后面扮演新娘的。

笙是岜沙人重要的乐器。

这个眉眼清峻的小孩，得到了我们所有人的喜爱。我们送了一个随身携带的小玩具给他，他显然十分喜爱，一直玩下去，并露出难得的笑容。

第一男主角

正中一个巨型的芦笙

酒壮男人胆。几坛酒上来，男人们的舞步更狂野了，好象这身体里，本有许多激情，需要释放。

岜沙男人的成人礼，剃头，只留顶上一撮，然而，你见过这样的剃刀吗？是镰刀！

一会儿功夫，竟然就剃好了。

岜沙女子

表现当地抢亲风俗的演出。

演出结束，收拾行当，回家。

我们之前所去的对面一个十分破落的古侗寨，寨子极破落，寨子后面一处梯田，那绿色，极新极新：

随行小记。

村里的秋千

村道上学自行车的儿童。

笑容

这了这抹绿，翻上了竹篱笆，刺伤脚踝。仍然很开心。

入住肇兴，当晚吃了当地的酸汤，白酸，用米汤发酵；红酸，则用西红柿。有清热解暑的功效。到黔几日，上火得厉害，到了肇兴，吃过这些酸汤，也不起作用，不过，味道很好，普通的一家小店，普遍的菜，每每吃得盘空钵净，津津乐道。老马师傅和司机却不这么认为：

离开苗寨

小鹤拍。

去岜沙途中，从江相随，五小友按奈不住玩水的冲动，顶着正午的大太阳，陪他们戏水去。

从以下图片可以看出，马师傅的看点，我的看点是不一样的，少女不宜，慎往下翻：

抵达侗寨，此处如桃源

老马师傅请我做苗乡代言人。

抵达肇兴

七月游黔东南。《说文解字》谓“黔”字，“黎也。从黑,今声。秦谓民为黔首,谓黑发也,同谓之黎民”。今天的中国人，肤色普遍以白为尚，偶见几个稍不那么白的名流，亦不可直呼为黑，“小麦色”，“古铜色”，才是正解，不然，就是你太奥特曼了，不懂此乃“国际化”色彩也。走在贵州的山水人家之间，亲见当地之黎民，那样自自然然黑色的面庞，格外乌黑的长发，才对这黑色的风情有了一点领略，那实在是最健康的肤色，百姓的自然面目。又查，另有“黔落”之称，指代民居。走过此地的人，更能会心一笑了。似乎不只是肤色，那里的山色，似乎也更浓绿些，水声到处哗哗，更加热烈地充满你的耳朵。山路一叠又一叠、瀑布一叠又一叠，村落，他们叫寨子的地方，也常是“一”到“多”的悦目重叠——一切，似乎都更沉着些，滋味浓厚。

--------前言

贵阳某户外俱乐部的老马师傅，在凯里与我们会合，担当了我们的全程领队。老马原是国有企业的科级干部，酷喜户外，来不及等到六十岁，就提前退休，加入了户外旅游俱乐部，当领队、玩摄影。陪客户玩，也是自己玩。有了感兴趣的地方，领队也不要做了，径自就去。几天下来，这已是六十多了，刚刚当上爷爷的老头儿，背着他的长枪短炮，和我们一起爬山涉水，一点也不落下，导游摄影两不误，精力之旺，让我们自叹弗如。第一天傍晚，我们从凯里到达西江苗寨，在老马这个准摄影师的帮助下，入住苗寨摄影爱好者之家，“水之澜”。此处视野极好，千户苗寨尽收眼底。两间“山景房”，中间有一个客厅。客厅后面的套房是个跃层，住宿在上，盥洗在下。其它团友或有一家，或接伴成双，我和杭城的领队赵姐住一间。“山景房”有一个缺点，没有卫生间，但仍是先被挑走了。不过，我仍能从公共的客厅里，细细打量对面的苗寨。

久不出门，看荷花都成奢望。不想在余杭香草园，却有这样一片荷：单瓣、复瓣、千层瓣，瓣瓣夺目，粉如西施面、鹅黄近于绿梅之萼、红似烛、白如素，更有红莲之中，复有几层白瓣，恰似佛莲，自己能葳蕤生光。叫不出名目，却也知道它们品类希罕，绝不输郭庄、花圃内盆栽。再次为大自然之造化所折服，自语“下辈子不如做朵莲花呢”，被莲舟听去，大笑，看我不顾两荷塘间草径窄小，草湿泥滑，径走去荷塘中间拍荷，伊大笑：掉进水里，就把你栽在那儿，明年再来看你！呵呵呵呵，我听不出好坏，只是笑。那些莲花呀，没唐突你们吧，来，留个影！

一支广角镜，只有近可能地靠近，但很有许多缺憾。缺憾就是面对数米以外的你，突然发现少了一支长焦镜。

走过这片荷塘，正欲向前，身后那声轻响，象一声风的叹息，不用回头，知道，有一朵花开始华美谢幕，在那细小得微不足道的时间点。失神片刻，记下它绝美的样子。

园内马鞭草和熏衣草各占一半，相比高大的马鞭草，真正的香草却十分低调，田园。熏衣草：

我拍美人：

云姐拍我与佳：

佳又拍：

莲姐拍：

最后的漂浮照，由我设定，小叶拍摄完成：

余杭香草园，2011.6.20